“85后”修复师,用青春匠心唤醒古老文物
更新于:2018-11-02 21:02:44 来源:金鹰报
   文/《金鹰报》 记者 任琼瑨 图/冰山

  他而立之年,却在文物修复这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。如今他在湖南民间文物界已小有名气,当属湖湘最年轻的文物修复高手。


文物修复师刘胄。

  他叫刘胄。

  我们在湖南艺术职业学院一间教室里放眼寻找刘胄,却无法准确捕捉他的身影,因为,站在学生堆里的他,也是个年轻人:白晰的脸上架着近视眼镜;没有造型的头发随意地覆盖在头上,近乎圆形的脸庞透出来的味道与学生无异,穿着很休闲,走路携着一股风。

  他的正式身份是湖南艺术职业学院文物修复与保护专业的教师。找到他时,他正在教室里穿梭忙碌,不是在这个学生的作品上雕两刀,就是在那位学生做的模型上捏上两把,并且扭头传授几句要领。须知他是该校唯一的一位文保专业实操老师,且在多个考古研究所和博物馆兼职文物修复工作。


刘胄在修复清嘉庆年间的纸本水陆画。


修复是个细致活,丝毫都不能马虎。

  他的资历身份却是梅山教派丹青院第19代传人。须知,这位自称是古玩界“老油条”的年轻人,四五岁时就“混迹”于家门口的古玩市场,有点零花钱便去淘古钱币。从汉代到民国时期的数百枚钱币,他一一登记造册,最终被博物馆看中,买了去。那一年,他才20岁,在当地古玩圈已经小有名气。


刘胄在研究古陶器。

  关于文物修复,则要追溯到他的祖上了。“我家祖上世代是做宗教法器制作和修复的,到了爷爷这一辈开始经商。爷爷奶奶又喜欢做古玩收藏,所以爷爷把祖传的修复修理老手艺和爱好相结合,便成为我们家做文物修复的起始。”

  刘胄父亲的器皿修复手艺也相当了得。刘胄打小看着父亲敲敲打打,他在一旁打打下手,手上功夫也就这样积累了下来。刘胄大学学的是美术、摄像。生情好强的他,大学期间经常在古玩市场摆摊,靠祖上传下来的修复手艺赚生活费。“后来越干越顺,最后干脆不学美术了,开始做文物修复,算把家传的手艺继承了吧。”


刘胄在修复日本昭和时期的小木盆。


刘胄在修复晚晴时期的中医馆的牌匾。

  刘胄喜欢和青铜器较劲,他挑战过最艰巨的任务是一只碎成47片的商代青铜鼎,铜鼎高26厘米,最大的碎片不过5厘米,最小的仅有指甲盖那么大,经过他修复后,连X光都找不出破绽。

  文物修复,父辈们讲究保护性修复,即“修旧如旧”,刘胄更倾向于复原性修复,即“修旧如新”。几年前,父亲在老家接了一单修复纯金匾的活,4米长的金匾,是清朝知名学者贺长龄送的,因年代久远,金粉已经模糊斑驳。刘胄当初用国外进口的材料进行修复,效果不佳。最后,父子俩发现,用传统的老手艺修复更合适,即用大漆(即国漆)沾上石灰搅拌均匀,填补脱落部分,在大漆将干未干时,沾上金粉。用传统手法不着痕迹地“修旧如新”,顾客惊叹:神奇!


修复前的唐代的印章盒。


修复后的唐代印章盒。

  前不久,有人送来三块祖传(晚清时期)的中医牌匾请刘胄修复,人家要求“修旧如旧”。“我当初用国外认可的方式进行修复,发现不行!油漆太亮,像新的。”为了达到“修旧如旧”的效果,刘胄带着学生寻访了长沙县星沙周边数位早已改行的老木工、老油漆工,算是问着了门道。老牌匾上凸起的字,民间以前一直用中药材将猪血熬煮后,再拌上石灰填补,最后刷上大漆,果然“修旧如旧”,效果奇特。高科技的现代油漆解决不了的问题,用中国传统大漆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,刘胄惊叹古代工艺神奇的还原过程。

 

在做文物复制件。

  由于文物修复的需要,砍漆、中药熬制猪血这两门即将消失的老手艺,寻到了新出路。刘胄感叹:文物修复,带着历史沉淀、人文情怀和家族记忆感,尽管技术革新、与时俱进了,但传统的理念和老手艺终究是灵魂、是支撑,不能丢!


刘胄在指导学生修复一柄青铜剑。

  学校对刘胄所从事的专业很重视,不仅给了他很大空间从事教学工作,而且还专门开辟了展室,进行修复文物的展示。展室里陈列着许多刘胄收集和修复的文物,先秦的陶器、晚清的神像,皇帝的龙袍,民国的桂冠……它们是历史的证物,更是被刘胄们还原的历史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