捞刀河最后的打刀人
更新于:2017-05-12 17:51:05 来源:金鹰报
   捞刀河最后的打刀人

  文/《金鹰报》记者 任宴琳 图/冰山

  传说,三国时,周仓在战长沙的庆功宴上多喝了几碗,扛着关羽的大刀过小河,忽地一声炸雷响,惊得周仓手抖刀落。周仓下河捞刀,捞起后,关羽见刀碰了个缺口,不悦。关平请来远近闻名的磨刀剪好手罗铁匠磨刀。由此,捞刀河和捞刀河的刀剪扬名。


捞刀河最后的打刀人——彭泽林。


老彭的品牌“捞刀河彭泽林”。

 

  到了明代捞刀河的刀剪业发展迅速,仅生产“三刀”(剪刀、菜刀、剃刀)的作坊就有数百户,约占当地农户的五分之一。当地所产剪刀采用“镶钢锻打”工艺,刃口锋利,不卷不崩,经久耐用而且松紧适宜,且精巧合缝。


炉火正红。

 

  1953年,捞刀河附近的刀剪小作坊合并成立捞刀河刀剪厂。1964年,在全国产品质量检查大评中,捞刀河的剪刀,荣获第一名,北京王麻子第二,杭州张小泉第三。由此,捞刀河刀剪全国闻名。不过好景只延续到1997年,因为种种原因,捞刀河刀剪厂的生意不景气,刀剪师傅各自散去,自谋生路。

  彭泽林,捞刀河刀剪厂最后的一代打刀人。他从21岁进厂到现在,手上打刀的大锤整整抡了33年。从捞刀河刀剪厂出来后,他一直以此养家糊口。


锻打。



试刃。



淬火。



刀柄 。

 

  彭泽林还住在捞刀河,家用来安身也用来营生。他每天穿着棉质长袖工作服,在烧得红通通的火炉旁锤炼、锻打。旁边的鼓风机隆隆作响,被吹旺的炉火热浪袭人。采访当日天还不热,彭师傅额头上却一直挂着密密的汗珠。他从炉子里夹出一块烧得通红的菜刀坯,放在铁墩上,然后抡起大锤,伴随着他喉咙里低沉的吼声,刀坯被打得火花四溅,服服帖帖地成为刀型。然后淬火、开刃、上柄,再在刀面上狠狠地打下自己的印记:捞刀河彭泽林,最后套一个塑料袋,就算是包装了。老彭打出来的刀很传统,没有看像,与现代的精工刀具无法比颜值,但刀很实在,很坚硬,周围四邻都用。老彭也乐得个心欢:“纯手工刀剪经久耐用,一把刀用得几十年。绝对不是‘腔子货’(长沙话,中看不中用的意思)。”


天气不热, 但老彭额头上总是挂着密密的汗珠。

 

  彭师傅的旺季是过年前,那时候农村杀猪过年的多,所以买刀的也多。他虽然一年忙闲不均,但却一直坚持着。“打刀用来养家糊口还是没问题,就是太辛苦了,一年四季守在火炉边,要身体背(长沙话,扛的意思)。”


当年的广告牌已褪色,但老彭还在坚守。

 

  在捞刀河刀剪光环逐渐退去,名声衰落的当下,老彭的叮当锤不经意间残留着这个历史品牌的名份,为捞刀河的刀延续着生命。老彭没有徒弟。他说,这种费力又不赚钱的手艺,年轻人不感兴趣。老彭说,捞刀河的剪刀现在没人打了,仅仅打刀。传统的刀剪业要断代了。


老彭偶尔也打点五金用具。

 

  “快似风走润如油,钢铁分明品种稠,裁剪江山成锦绣,杭州何止如并州”。这是我国杰出的剧作家田汉1966年走访杭州张小泉剪刀厂时写下的一首赞美诗。裁剪江山的事太大,老彭管不着,他只想着打打刀,维持生活。他唯一想的是再等6年就可以领养老金了,到那时候会放下铁锤,去安享晚年。


老彭的妻子经常为老彭打下手。

 

  下一辈老彭会是谁? 有不甘传统手艺沉沦的人为捞刀河的刀剪描绘了这样一幅图景:

  在沙坪湘绣古街上洞开打刀作坊,与湘绣一软一硬,一阴一阳,很有对比性。一边门面有美女绣花,穿针引线,锦绣云帛;一边门面有壮汉打刀,力抡重锤,红红火火,这样的场景何其壮观,两大老品牌比翼齐飞,相得益彰。


新刀辈出,宝刀不老。

 

  这可真是“裁剪江山成锦绣”,如果当真,老彭将来真可安享晚年了。